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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公主的踏青宴。

她嫁了兵部尚书之子,如今夫妻和睦,儿女双全。

她站在我身边,浅笑盈盈,话却说得直白:「看到你如今这样,我心中虽然十分畅快,但也觉得你甚是可怜。

「年少情意抵什么用?向来多变的,便是男子的心,想开点吧。」

庭院里的穿堂风将我的心吹乱,闷闷地痛。我的目光瞧着远处带着女儿嬉闹的柳夫人,并不回话。

景和弯腰笑出声:「姜若芙,从前你连太子妃都当得,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,被一个姬妾欺压到头上。」

她走出两步又回头,用团扇遮住阳光,「年少时我爱慕沈岩,恨你抢我的姻缘,处处跟你作对,我虽是公主可你动手时从不手软,当初最讨厌那般张扬的姜若芙,如今倒有些怀念那样的你。

「同窗一场,我问你,从前潇洒肆意的姜若芙,难道真的已经被困死在卫国公府的后宅吗?」

许是穿堂风太烈,我病了一场,昏睡了好几天。

我梦见父亲握着我的手,教我习字,母亲坐在一旁绣手帕,乳娘端了桃酥进来。

父亲说我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不准我吃。

我吐吐舌头埋进母亲怀里撒娇,乳娘偷偷把桃酥塞进我嘴里。

光阴飞逝,那夜是我和沈岩的洞房花烛。他不肯放人进来,只能亲自帮我拆簪环,勾到我的发,疼得我掉眼泪,我气得拿梳子砸他。

他躲也不躲,直愣愣地盯着我的脸看,滚到床塌上又把衣带打了死结,他按着我满头大汗地解,我被床上的花生红枣硌得生疼,踢开他要躲。他急了就亲上来,带着点委屈说:「姜若芙,你老实点,好不好。」

记忆流转,又是那个雨夜,那扇门紧闭着,我怎么也打不开。

我怀里抱着个很小的婴孩,接着化成一滩血水从指缝间流走。

门猛得从里面开了,沈岩抱着他跟柳絮的孩子,目光森冷地看我。

母亲拉着我的手,父亲跪坐在我身边,灰白着脸问我,「阿芙,还要执迷不悟吗?」

从前我总觉得不甘心,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心如刀绞,为何这般轻易的辜负我?

心绪磋磨,无法解脱。

其实我跟沈岩,早就走散了。

那个漫长的雨夜,困住的,只有我一个人而已。

我醒来的时候,乳娘跪坐在脚踏上守着我,眼下乌青,很憔悴。

她瘦了一大圈,该是吓坏了。

她紧紧抱住我,像是失而复得,「你被梦魇住了,整日整日说梦话。」

我抱着乳娘说:「别怕,以后阿芙不会离开你。」

晚间,沈岩来了,还有柳夫人。

他想拉我的手,我躲开了。

柳夫人的簪子式样很新奇,很像我的那支,我笑着问她,「夫君做的?」

她羞涩地低下头。

沈岩接住话:「她喜欢这个式样,我得空,便给她们母女都做了。」

我点点头,「夫君体贴。」

他靠过来抚摸我的脸颊,像是讨好,「改日再给你做个其他的。」

柳夫人垂着眼唤他:「公子,幼雪刚刚闹着要找你,可要去看看?」

沈岩皱了眉,打发她走,「今日不去了,你回去吧。」

人都走了,屋里很静,乳娘熏了安神的香。

我像少年时那样逗他说:「你摊开掌心,闭上眼,我给你个东西。」

他轻轻笑,照着做了。

我将从前他送我的簪子放进他的手心,长舒一口气,「睁眼吧。」

他的脸色变了,「你这是何意?」

我说:「从前你送我的簪子,还你。」

他以为我在闹脾气,「不就是给她做了个簪子,你如今的气性怎么变得这样大。」

我闻言笑出声:「你原来已经不记得了,姜若芙可是最刁蛮的姑娘。

「沈岩,到底是你变了,还是我变了。

「又或许,我们都变了。

「案上有笔墨,你写一封和离书,我们就此别过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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