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腰间挂着的,是小小的我一步一叩首越过九百九十九道天阶,求来的平安香囊。
外祖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,我的孝心会换来母亲的真心。
她派人单独送我回了趟沈府,想让母亲看到我的真心。
可当我欢欢喜喜送去母亲院子时,她称病没有见我。
我从艳阳高照等到日薄西山,等到沈追月的一句。
「母亲不见你兴许还好得快些。」
「真疼母亲,就乖乖待在外祖母身边,不要总来烦扰她才是。」
她身上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对襟夹袄,平安二字用金丝银线一针一针勾成了金童玉女的模样。
那是京中女儿都有的愿景,母亲希望女儿平安顺遂的愿景。
只我,没有。
我小到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,只觉得她衣裙看着稀奇,针针线线皆是出自母亲的手。
因为艳羡,我便伸手碰了碰,沈追月身后的奶娘却如逢大敌。
大叫着冲过来护着她的同时,也将我挥倒在地。
碎石子磨破了掌心,疼得钻心,可我咬着唇始终没哭出声来。
我总记得表姐摔伤膝盖时,舅母太过心疼,落了一晚上的泪。
我舍不得我的母亲为我落眼泪,她身子不好,不该再为我忧心。
可沈追月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「病床上」的母亲提着裙角冲出了院子,不由分说的一耳光将我打得耳朵嗡嗡作响。
她明明那般健朗,力气大到那一耳光都震碎了我所有的愿景与希望,却以生病为借口,不肯见我一面。
「谁准许你动她!」
「往后无我允许,不许她靠近主院半步。」
她将妹妹抱在怀里如珠似玉,却面对我时眼底森寒,看我如洪水猛兽。
我缩在本该属于我的家里,身抖如筛。